
公元707年的长安皇宫,太子李重俊带着三百羽林军杀红了眼,武三思父子的人头还没凉透,他就挥兵直扑玄武门。城楼上,他的亲爹唐中宗李显搂着韦皇后瑟瑟发抖,身边只有一百多飞骑护卫。就在叛军即将攻上城楼的千钧一发,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站了出来——这个人叫杨思勖,他接下来的一刀,直接改写了大唐的走向。
李重俊是唐中宗李显的第三个儿子,亲妈身份不详。按理说太子之位轮不到他,但他大哥李重润因为背后议论了一句张昌宗兄弟,被武则天直接赐死;二哥李重福被韦皇后找茬诬陷,贬到了地方。两个哥哥一个死一个废,老三李重俊就这么"捡"到了太子之位。
706年,李重俊正式被册立为皇太子。但这个太子当得,比庶民还憋屈。
韦皇后压根没拿他当自己人。道理很简单——李重俊不是她生的。将来这孩子要是坐了龙椅,她这个后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所以韦后打心眼里盼着他赶紧滚蛋。
更狠的是安乐公主。这位"大唐第一任性公主"嫁给了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,仗着老爹宠、老公横、武三思撑腰,直接当面叫李重俊"奴才"。没错,太子被公主叫奴才,而亲爹李显就在旁边坐着,一句话都不说。
安乐公主还不满足于羞辱,她想得更远——跑去找李显,要求废掉太子,立自己当"皇太女"。这已经不是争宠了,这是要命。李显虽然没答应,但也没骂她,只是笑笑就过去了。
这就是李重俊面对的局面:继母想废他,妹妹骂他是奴才还要取代他,武三思把他当眼中钉,而他的亲爹,是整个大唐最没主见的皇帝。
景龙元年七月初六,李重俊联合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,伪造了一道圣旨,调集了三百名羽林军和千骑兵,直奔武三思的宅子。
武三思这会儿正跟儿子武崇训在家喝酒,完全没想到死神已经到了门口。三百人破门而入,父子俩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话,就被乱刀砍死在血泊里。同时被杀的还有十几个武三思的党羽。
干掉武三思只是第一步。李重俊真正的目标是韦皇后和安乐公主。他率兵杀进了皇宫肃章门,一路搜寻。
消息传到后宫,上官婉儿一边哭一边喊:"太子先杀了我,再杀皇后,最后要杀陛下!"这话说得够狠——她是故意把事情往"弑君"上引,好让李显跟太子彻底撕破脸。
果然,一辈子没什么主见的李显这次听进去了。在韦后和上官婉儿的簇拥下,他慌慌张张地跑上了玄武门城楼,命令右羽林将军刘仁景带一百多飞骑在楼下列阵护卫。
李多祚带兵赶到玄武门楼下,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他没有立即进攻。他和李重俊都犹豫了,勒住了马,等着看皇帝会不会出来问话。
这一犹豫,就犹豫掉了一条命。
此刻站在李显身旁的,是一个名叫杨思勖的宫闱令。此人本姓苏,广东廉江人,五六岁时因家族覆灭被阉入宫,由杨姓宦官收养,在内侍省干了几十年。史书记载四个字:**有膂力,好杀。**
杨思勖向李显请命出击。李显准了。这个五十多岁的太监拔出佩剑,一个人冲下城楼。
李多祚的女婿、羽林中郎将野呼利此刻担任前锋总管。他大概没把一个太监放在眼里,正要开口说话,杨思勖已经冲到面前,一剑砍下了他的脑袋。
这一刀,干净利落,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李显抓住这个瞬间,趴在城楼栏杆上冲下面的士兵喊话:"你们都是朕的卫士,跟着李多祚谋反有什么好处?杀了反贼,朕保你们荣华富贵!"
士兵们本来就是被矫诏调来的,对这事儿心里没底。一看皇帝亲口许诺,又看到前锋大将刚被一个太监秒杀,立刻调转了刀口——千骑军官王欢喜带头倒戈,当场斩杀了李多祚、李承况、独孤祎之、沙吒忠义。
李重俊带着百余骑仓皇逃出城,当天夜里在鄠县的一片树林里被自己的家奴砍了脑袋。
李重俊政变失败后,李显做了一件让后世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:他下令砍下太子的首级,献祭太庙,然后拿去祭奠武三思和武崇训的灵柩。
亲生儿子的脑袋,被用来给情敌的灵位上供。哪怕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,这种操作也绝无仅有。东宫的属官们没人敢靠近太子的尸身,只有一个小县丞叫宁嘉勖,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太子的首级包起来,放声大哭。结果被贬了官。
至于那个一刀改写战局的杨思勖,凭此功被越级提拔为银青光禄大夫、行内常侍。三年后李显突然驾崩,韦后想效仿武则天称帝,杨思勖审时度势,果断站在了临淄王李隆基一边,协助发动唐隆政变,诛杀了韦后和安乐公主。
此后在唐玄宗手下,杨思勖四次率军南征平叛,从安南到五溪,从邕州到泷州,每战必胜,官至骠骑大将军、虢国公——从一品,打破了唐太宗立下的"宦官品级不超三品"的规矩。开元二十八年病逝,终年八十七岁。
而李显的大唐呢?他死后不到一个月,李隆基就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兵变,韦后被杀时据说喊了一句"圣人尸骨未寒"。安乐公主死在乱军之中,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旧唐书·列传第一百三十四·宦官》
2. 《资治通鉴·卷二〇八·唐纪二十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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